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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几分钟洗漱,穿戴整洁,
面向西南而垂首。那里,
刚好是防盗门,
不必变形,我就可以出去。
泪水不需要导管,
可心脏还处于发育期。
哀毕,抬头看窗外,
两个人在榆树的阴凉下下棋。
一个是死神,一个是失去父亲的骑士,
伯格曼的《第七封印》
竟然如此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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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,我想骂你一句
“混蛋!”但不妥。
本来,我还抱怨生活太贫乏,
但活着,即使吃苦
也比死亡的气味好过许多。
本来,我不准备说什么,
可实在憋不住,
太不公平了!
你怎么不分好歹善恶,
什么都震啊!
我只能祈祷上苍睁开眼睛,
看你都做了些什么?
要掩埋就掩埋我这个上岁数的人,
别牵连那些稚气未脱的孩子,
不能让他们刚迈入
人生的校园就马上毕业。
我当过老师,你可能不理解
什么比泰山还重?
这是你动摇不了的。
——写于汶川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第四夜
2008-5-15
1.
外出几天回来,发现天空精瘦,街头桐叶胖了不少。时不我待。
推自行车的乡下女人在吆喝:
棉枣好吃,棉枣甜,
清热祛火,祛咽炎。
前几天是一位汉子的吆喝,都韵味十足,我学不来他们的口音。通过他们的声音的葱蒜味或土气味,我知道我还活着。
本想买棉枣尝一尝,但牙床埋了炸药,痛,只有忍了。
2.
上班路上,忽闻马铃儿响,清脆入耳,马蹄仿佛踩在胸大肌上,节奏健康。
马车夫不时鞭策几下大方向,大模大样地在市区主干道上行进。铃儿丁当响,蹄声锵锵,老马温良。路口玉枕纱厨交警侧头瞧瞧,又装作什么也没看见,通行。
本来,我骑到马车前面去了,但看它不转弯儿,同我一样直行,于是就慢下来等它。
不客气地说,什么香车宝马,没一辆比马车高贵。马车虽经历千年衍化,但具人性是其基本格式。
我与车夫搭话,他说十年前就认识我。我并不惊讶,认识我的老乡不少,但我确实不认得这位马车夫。见我疑惑,他说你在ㄨㄨ工作吧?没错。他就住在附近的西斜。
我称他为老哥,人家十年前都认识我了。谁让我长得像个坏人呢。
老哥这是刚从许南路口送钢筋回来,他说马儿昨晚没好好喝水,所以跑不快。我责备他为啥不带水箱呢,他说平时没出现过这种情况。问马儿几岁了,他说如果是人已经七八十岁了。我猜马儿十岁,他说十八岁了。老哥自夸养马经验丰富,老家在舞阳,出来干活儿也十多年了,如今全家都搬过来了,说明他在这里干得不错。
我问他,马车能竞争过汽车和机动三轮车吗,他说机动三轮车市内不让通行,马车没人管。汽车运一次货要一百三四,马车跑一趟也就七八十,差别这么大,所以他有生意。
我陪他的马车在建设路上走了两公里多,到单位门口才跟老哥告别。锁自行车时,我心想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他,请老哥一块喝顿小酒,聊聊生活,比听什么报告强多了。
(特别注明:别看我喜欢和工人、乡下人打交道,但我决不草根,也反对介入生活之说,我没有这份优越感。)
我知道你来过这里,
你父亲还活在我们内向的树枝上。
这不可解的谜,太多遗憾编写,
太多追忆错过晚自习。
你必要承受,在不可逆转的
命运中渐渐长大,但求你
爱命运,爱世界。
孩子,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孩子,
不断在自我中重生。
可能你现在还不理解,早晚
我都祝福你。
“不谈麦子我会很难受,仿佛它是我身上掉下的肉。”
那就说说麦子吧。先说环境,我工作之地三面处于麦地的包裹之中,旋转楼梯是观察麦地的好视角,四楼的卫生间也不错,但不能在那里停留太久,太久了别人就不方便了,气味也受不了。如果不是在此工作,我不会几乎天天看到麦地,尤其在入冬以后,麦地的新绿差不多是对目光的拯救,看看麦地,就像吃了“温胃舒,养胃舒。”
麦苗刚钻出来的时候,我爱到麦田间散步。那是11月份,田野上基本上遇不到一个人,最后一批野菊花也将告别。这是没人管的时辰,农民也不到地里来,麦苗从土里钻出,站好了队列,我去巡视它们,像看一群娃娃兵。
第一场雪大概是12月底或1月初下来,麦苗有七八厘米高。捂在雪里的麦苗是最幸福的时刻,虽然我怀疑它们也会感觉到冷,但冷是必要的,并不担心它们会换上感冒。雪化之后,可怜的羊会到麦地来啃青,这个季节只有麦苗可吃,而麦苗又不怕羊儿来吃。进入阳春3月,麦地才是羊儿们的禁地,而此时已经有星星点点的野草返青了。这时,经常可以看到城里人来麦地挖野菜,主要是荠荠菜和辣(音)菜,我也曾挖过,回家后摘根水洗,再用温水抄一遍,拌上蒜泥,点点小磨油,极为可口。真的是在吃野菜吗?未必,其实在嚼春天的滋味。另外,挖野菜也是间接地帮麦地锄草,减少了麦苗的竞争对手,可谓一举两得。
3月中旬至4月初,农民在麦地里拔草、灌溉。这时油菜大面积地开花,与麦田交相辉映。人间最好的织锦莫过于此。
5月是麦子成熟的关键时期,阳光和雨水的分配都十分重要。抽穗、灌浆,由绿转黄,不亚于革莫道不消魂命。这是心痛的时节,也是收获的时节。麦熟前,各种鸟儿都飞来了,它们的鸣啼预示着一场大餐即将开始。就在麦粒即饱未饱的一个星期里,我也会和农民一起祈天,千万别刮大风下大雨,麦子一旦倒下就再也扶不起来。还好,今年没下大雨,收成有保证了。个别的倒伏现象还是有的,一问老农,原来是化肥上多了,麦子长得太高,头重脚轻自然会跌倒。唉,此为适得其反之例,上化肥跟写作一样也要有分寸感。
现在,麦地是空了,我的心也空了。不知道干什么好。
还是写了一些有关麦子、麦地的诗,水分很大,也不算什么新品种,所以羞于拿出来见人。找个好天气,还是会拿出来晒晒的,扬扬场,袪水分,接受日光的批评,否则就要发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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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路别扭,似由魏碑写就,此种表达的体验在于行动艰难,神色却怡然。偶有年轮盘坐木桩,一圈圈叙事延展,锯痕错落,仍能感觉阵痛。坐,坐望崎岖,丛生一般杂念,荒草匍匐,过火处,表扬几许春芽。
山雀临枝,例举繁复的一些手法,局部麻乱,却均有出处。风是风格,只一灵动,鸟儿不知去向。余望,守空,一些皴法意写山势结构,一些人声随墨点坠落,“嘭”,解除重力。
山间插话,李庄,老妇,余房舍四五,无电,拨煤油灯。说冬天不冷,几十年习惯,不想下山,只等儿孙上来。闲来摆摊,赚个油盐钱,比没事好过。
问庙,答曰:山神。
再坐,陪陪皂荚,陪陪石头,陪陪前无古人的垃圾。无话,方知已在画中。矿泉水瓶在一旁证明时代。
归来,山顶已复平,奇崛在肌理,紧张,所以在细处看虚汗。感冒也乘山势而下,不可挡……
走在草埂上,心地也柔软许多。山雀在榆树上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,我装做不知道。
这厢挖野菜的人在猫腰,那厢老汉为麦苗喷洒农药,七八个人在干涸的浅沟地里植树。收工时,一中年人跟我说,没办法,只能种树。
最放松的是自行车,懒洋洋地倒在麦田里。我一顿拍照,太性感了,也太人性。后来又看到一辆,在田间的小路上……这一躺,什么烦恼都没了……
节日综合症过去了。记两个梦。
1.
好像去旅游,也像是在马戏团,我身兼游者和小丑二职。那是一片下陷的大裂谷,像在东非。有小蜜蜂在耳旁议论这里的古建筑将被拆毁,为什么?不知道,太可惜了。我手中有荡绳(没考虑绳子来自哪里,一端拴在什么地方?没有缘由,没头绪),于是就借绳力飞起来察看,那是三重门的古建筑,巍峨又险峻,比被烧毁的韩国崇礼门还要高大、古旧。开始是借荡绳之力,后来发觉不用荡绳我也能高飞,并捉到一只蝶(又陷入过去的梦境套路里),落在谷地中,准备整理一下蝶翅方便带走,谁知不小心掉在地上,蚂蚁从穴中涌出集体,瞬间抢走了战利品。我惹不起蚂蚁,它们代表着麻烦,我只有躲避。
荡绳在什么地方?我也顾不上了,腾空而起,发现没有绳索的保护和束缚,我可以飞得更高更远,于是又有了表演的欲望,仿佛在证明着什么。一段飞行之后,我还是决定找回绳子,不然显得我太不负责任,怎么可以随便丢三落四呢。又重回谷地,发现这里像小时候产生队的大院,绳子还认识我,它从一处仓房虚掩的门缝中露出一小段尾巴,还有三个似曾相识的人在等我,他们好像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取绳子(也许之前他们还打过赌),即使我飞得再高,甚至不需要绳子,也会回来取走它……
2.
和女儿一起去海滨,地理环境像是我一两年前梦里的土耳其。一条直行的马路对着大海,路两边有店铺,女儿说好像跟过去有了变化,可我不记得她曾经来过这里。我问她带钓鱼的工具了没有?她表示带上了。我们趟过浅水区,来到小岛上。我对女儿说,我们的营地要扎在一棵树下,这样既有所凭依又可以防晒。女儿收拾营地的时候,我已经下海了。我手拿着抄鱼的网兜,倒像是我过去捕蝶用的网子,因为它可以折叠,放入旅行包里。但用它捕鱼就不方便了,可我没办法改变原本我就没带它却又自动上手的工具,聊胜于无吧。
我在海边捡到两只贝壳,上面还黏附着海藻,海水下的水草像收割后的麦茬有些扎脚,回头再仔细看小岛上的荒草,原来都是麦子,代表我们营地的那棵树正是河南乡间的泡桐树。也许这个梦的目的就是譬喻大海是麦地。沧海桑田,我正处于变化之中。
来海滨之前,我和女儿好像是从一艘船上下来。在码头上,我还遇到一个女人(只能用上眼皮和下眼皮形容),我想,一会儿她也要来这里。